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投名状,一次人性的拷问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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投名状,一次人性的拷问

  不可否认,在看完了《色戒》——这部所谓探讨女性深层心理意识的影片之后,再看陈可辛德《投名状》,满心都是惊喜,并且有灵魂被钝重一击的沉重感。本片不仅娴熟地玩转了商业气息与文艺气质,好莱坞大片式的战争成分与浓郁的中国元素,而且在一望无边的苍凉镜头里,揭示了不同于以往很多描写“兄弟情”影片的人性内涵,这不异于一次中国武侠战争电影的精彩回归。
  片子的故事内容,其实很简单。不同性格出身的三个结拜兄弟,为了在乱世中求得生存,毅然投入了军队,开始了以命搏命,以血求生的悲壮而残忍的人生经历。原本,杀是通向最终圆满结局的手段,可到了最后,维系他们奋勇向前的兄弟情慢慢崩塌瓦解,终究,三人殊途同归,共同走向了虚无黑暗的死亡。影片剧情取材于老故事《刺马》,原有的故事框架,本就具有了极为广阔的发展空间和相当复杂的人性情感刻画潜力,再加上陈构思结构的匠心独具,令整个故事呈现出丰满而富有张力的宏大面貌。这实可谓是陈可辛缔造本片的首要精妙之处。
  再看影片的几个主要人物。三兄弟中的老大庞青云,冷酷无情,富有谋略,极具野心,有网友评论说,他是个不折不扣的军事家和野心家。但我却始终认为,铁面冷血和不择手段,只是这个人物表面性的外壳,面具下的他,基本上是一个颇有几分理想化的革命者和救国者。这不仅仅体现在每次他下达一个灭绝人性的决策指示时的痛苦挣扎,更体现在影片镜头里他不断流露出的对政治对朝廷的不满,对心中那模糊的治国理想以及成功目标的坚持和笃信。他的往上攀爬,可以被解读为野心和对权力的****,但也可以被剖析出,该人物超脱局部战争和部分生死的政治理念。遗憾的是,他没有看清楚那个时代,没有看清楚人心内部衍生出的****和私利,更没有看清楚自身那并不成熟的奋斗方针,于是,他的双手沾满血腥,最终却无法成就自己的方寸天地,也于是,他的失败成为必然的结局。
  老二赵二虎,相对简单,他只是一个土匪出身的传统意义上重情重义的好汉。他参加战争,是为了一口饭吃,为了全村老少能继续生存,也为了那份对他而严密足轻重的兄弟情。可他为了自己的兄弟杀人嗜血,又终被自己的兄弟所杀——在好与坏的定义之间,他的“好”被导演陈可辛诠释出别具一格的苍凉无奈。不可以说他没有个人信念,但是,在动荡的乱世之上,在缥缈的情义之中,在复杂人性和理想现实的冲撞之下,他对于情义的坚守,显得如此脆弱而可笑。他是友情乌托邦的牺牲品,更是传统儒家思想的牺牲品。我们无法判断,在涉及到“人”这一本体存在与否发展与否的关键时刻,因这一本体而衍生出来的其他精神理念是否早已虚弱得不堪一击。
  老三秦午阳,是个残忍而粗暴,骨子里却依旧天真浪漫的人。在他身上表现出了男人与男孩的两重性,也更激烈地透视出人心柔软和刚硬的碰撞冲击。他的残忍,在于他杀人时的不顾一切,义无反顾;他的天真,在于他始终把兄弟奉为心灵的信仰与灵魂的图腾。对他来说,三个人,就是一个家,一个团结得牢不可分的整体,而这个家之外的所有及其他,都是那么的无足轻重和卑微,包括生命,和良知。他也是个理想家,不同于庞青云的治国理想,他的理想狭窄得仅仅能包容下兄弟情。他的人性建立在兄弟情这一载体之上,亦即决定了这单一化人性的崩溃和友情理想的破灭。也许,在导演的创作意图和命题意图里,秦午阳是最能折射“投名状”一词的代表性和悲剧性人物,他是“兄弟”这一伦理道德坚定不二的执行者,也是兄弟情的具象化体现。所以,他的死亡被放置到最后。可惜的是,当“投名状”这一价值体系被破坏,他个人的生或者死,已经无足轻重了。
  如果该片只是简单地讨论正派与反派,兄弟与非兄弟,存在与无法存在,那势必将流于俗套。但正因为陈可辛采用了磅礴荒凉的故事背景和时代底色,整部片子便不动声色地把主题愈展愈开。细部看,他们三人的个体遭遇引发人们对情义和人心的思考,而宏观看来,究竟人怎样才为人,则是深蕴于底的影片的大命题。他们本是被欺侮被压迫的,但他们为了自身的生存发展,又继续投入欺侮和压迫的循环轮回当中。胜者为王,败者为寇,原来不单单是强者如此认为,那些将为强者或永远将是弱者的弱者们,也默认默许了。既然自己也选择了以杀求存的道路,又如何能苛责外部世界对己身的不公和挤压呢?所以,人之为人,人之生存,究竟要谋求怎样的道路,人性,又如何才能萃取出最纯净的真我,这是三兄弟无法解答的,也是屏幕前的观众们,永远无法回复的难题。

人心*人性——《投名状》
   从庞青云装死从战场上逃出来,到后来将兄弟情义于不顾;从那娘们几次三番逃离山寨,到临死前用几块纱布作台词;从二虎在结拜之时的位置,到后来的逐渐远离权力中心;从武扬第一次学会了擒贼先擒王,到后来一步步跟随,直到希望破灭。

  好的片子像一件编织精美的锁子甲,每一片都环环相扣,每一片都不可或缺,哪怕是最开始的一句对白,一个动作,甚至一个眼神,都是后来惊天动地的预告,甚至是直接原因,正如一句老话“三岁看三十”。

  人会老,故事会继续,但是人性不变,太阳底下,人一茬一茬的死掉,情节依旧不断重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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